《汤头歌诀》精读：汪昂”补中益气芪术陈”的经方智慧与施门传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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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

“补中益气芪术陈，升柴参草当归身；虚劳内伤功独擅，亦治阳虚外感因。”这是清代医家汪昂在《汤头歌诀》中为补中益气汤写下的脍炙人口的歌诀。四句二十八字，既点出了方中六味主药，又概括了本方”虚劳内伤”与”阳虚外感”两大治域，言简意赅，便于记诵。

放眼当下，高强度的工作节奏、不规律的饮食作息、久坐少动、思虑过度，使”脾胃气虚、中气下陷”成为许多现代人的共同底色：动辄倦怠乏力，食后腹胀便溏，动辄气短自汗，甚至出现内脏下垂、久泻脱肛、子宫脱垂、胃下垂等问题。更令人困扰的是，这类人往往”虚不受补”，一吃滋补品就上火，一用寒凉药就腹泻，病情缠绵反复。如何从古籍中汲取辨治智慧，成为当代中医临床与养生传播的重要命题。

施宣赫在整理施门学术经验时指出，汪昂此歌诀看似通俗，实则暗合东垣”内伤脾胃，百病由生”之旨，尤其把”升阳”与”补气”并重的思路凝练得淋漓尽致。施门先辈施今墨先生临证强调”辨证求因，审因论治”，对补中益气汤的运用尤重脾胃升降；祝谌予先生则在糖尿病、胃肠功能紊乱等现代病中，常以此方化裁，体现古方新用。今日重读《汤头歌诀》，不仅是背诵一方一药，更是透过汪昂的笔触，去触摸金元以降脾胃学说的传承脉络，并将这份智慧转化为可指导当代生活的中医方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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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原文作者介绍

汪昂（1615—1695），字讱庵，安徽休宁人，清代著名医学家、本草学家。他出身书香门第，早年习儒，后弃举子业，潜心医学，广采众长，著述颇丰。汪昂一生撰有《医方集解》《本草备要》《汤头歌诀》等书，其中《汤头歌诀》以七言歌诀的形式汇编常用方剂，朗朗上口，便于初学者记诵，自康熙三十三年（1694年）刊行以来，流传极广，成为中医启蒙必读之作。

汪昂治学特点有三：一是化繁为简，把复杂的方义、药性、主治浓缩为歌诀；二是博采众长，不拘一家之言；三是注重实用，所选方剂多为临床常用、疗效确切者。他生活的时代，正是明清之际医学总结整理的高峰期，温补学派、温病学派、伤寒学派相互激荡，汪昂以通俗化的方式将各家精华汇于一炉，对中医普及贡献巨大。

《汤头歌诀》全书按功用分为补益、发表、攻里、涌吐、和解、表里双解、消补兼施、理气、理血、祛风、祛寒、祛暑、利湿、润燥、泻火、除痰、收涩、杀虫、明目、痈疡、经产等门，共收方三百余首。每方先列歌诀，后附简要注释，既便于背诵，又利于理解。补中益气汤列于”补益之剂”中，可见汪昂将其视为补气升阳的代表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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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《汤头歌诀》核心原文精读

原文一：补中益气汤歌诀

“补中益气芪术陈，升柴参草当归身；虚劳内伤功独擅，亦治阳虚外感因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此歌诀前两句以药名入韵，依次点出黄芪、白术、陈皮、升麻、柴胡、人参、炙甘草、当归八味主药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汪昂将升麻、柴胡置于句中”升柴”之位，暗寓”升提”之意；当归虽为血药，却与气药同用，体现”血为气之母，气旺则能生血”的配伍思想。后两句概括主治：一则”虚劳内伤”，指脾胃虚弱、中气不足所致诸证；二则”阳虚外感”，指气虚之人易感外邪，或外感后缠绵不愈，治当”扶正以祛邪”，不可一味发汗。

原文二：《汤头歌诀》对补中益气汤的简要注释

汪昂原注大意谓：此方治脾胃气虚，少气懒言，四肢无力，食少无味，不耐劳动，动则气短；或气虚发热，气高而喘，身热而烦，渴喜热饮，其脉洪大，按之无力；或阳虚自汗，表虚不固；或气虚下陷，久泻、久痢、脱肛、子宫脱垂等证。方中黄芪为君，人参、白术、炙甘草为臣，当归养血，陈皮理气，升麻、柴胡升举清阳。

【施宣赫注解】汪昂此注虽短，却将补中益气汤的核心病机、主症、脉象、治法一一点明。尤其”气虚发热”一证，最易被误诊为实热，若误用苦寒清热，则脾胃更伤，病情反剧。汪昂强调”脉洪大，按之无力”，正是辨别”真虚假实”的关键。施门临证十分重视脉诊，施今墨先生常言：”脉证合参，方能去伪存真。”对补中益气汤证的辨识，不可仅凭”发热”二字，必须四诊合参，见气虚之本。

原文三：东垣《脾胃论》相关论述

补中益气汤本出金元医家李东垣《脾胃论》，其创制背景与当时战乱频仍、民不聊生、饮食劳倦内伤密切相关。李氏提出”内伤脾胃，百病由生””脾胃为后天之本，气血生化之源””火与元气不两立，火胜则乘其土位”等著名论点，认为脾胃气虚，清阳不升，郁遏于下，可致阴火上冲，出现发热、口渴、面赤、脉大等假象。治宜”甘温除大热”，以补中益气汤升其清阳、泻其阴火。

【施宣赫注解】从东垣到汪昂，补中益气汤经历了从理论原创到歌诀普及的转化。东垣重在阐发病机，汪昂重在便于记诵，二者相辅相成。施宣赫认为，读《汤头歌诀》不能只看歌诀表面，必须追本溯源，回到《脾胃论》《内外伤辨惑论》的语境中去。施门吕景山先生在教授学生时，常以东垣原文结合歌诀，强调”知其然，更知其所以然”。今人若仅背歌诀而不明理法，临证便难以灵活化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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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补中益气汤：方剂介绍、药物组成与用法

补中益气汤出自李东垣《脾胃论》，是一首补气升阳、甘温除热的经典方剂。后世医家广泛应用于脾胃气虚、中气下陷、气虚发热、表虚自汗等多种病证。汪昂在《汤头歌诀》中将其列为补益剂之首，足见其地位之重要。

药物组成

用法

上药哎咀，都作一服。水二盏，煎至一盏，去滓，食远稍热服。现代常用煎服法：每日一剂，冷水浸泡三十分钟，文火煎煮两次，每次三十分钟左右，合并药液约四百毫升，分早晚两次温服。临床常根据病情调整剂量，黄芪可用十五至三十克，人参或党参可用十至十五克，白术十至十五克，炙甘草五至十克，当归六至十克，陈皮六至十克，升麻三至六克，柴胡三至六克。

需要说明的是，原方剂量偏小，系东垣所处时代度量衡与今不同，且当时强调轻剂升清，避免重镇伤气。现代临床使用时应结合患者体质、病情轻重及地域特点灵活调整。施门索延昌老先生在世时，运用本方常根据”气虚甚”与”下陷甚”调整黄芪、升麻、柴胡的比例，气虚甚者重用黄芪，下陷甚者加重升、柴，颇具启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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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组方精义

第一层：益气健脾，培补中焦

方中黄芪甘温，入脾肺二经，既善补气升阳，又能固表止汗，为君药。人参大补元气，白术健脾燥湿，炙甘草补脾和中，三药合用，助黄芪益气健脾，共为臣药。四药协同，使中焦脾胃之气得补，气血生化有源，后天之本得固。此乃治本之策，是整首方剂的根基。

第二层：养血和营，气有所附

当归甘辛温，养血和营。气虚日久，血之化生亦受影响，且”血为气之母”，气无血载则浮散。当归与黄芪相配，即寓当归补血汤之意，使气旺血生，血充气固。陈皮理气醒脾，使大队补气药补而不滞，气机条畅，升降有序。

第三层：升举清阳，提挈下陷

升麻、柴胡升举脾胃清阳之气，助黄芪升提下陷之中气，是治疗内脏下垂、久泻脱肛、子宫脱垂等症的关键药对。李东垣谓”胃中清气在下，必加升麻、柴胡以引之”，二药量小力专，如舟楫之升浮，使下陷之气归于本位。阴火之所以上冲，正因清阳不升、郁遏化热，升提清阳则阴火自降，此即”甘温除大热”之理。

一句话总结

补中益气汤以”补其中、升其阳、调其血、行其滞”为法，使脾胃健运、清阳得升、气血充盛，则气虚、气陷、气虚发热诸证自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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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功效主治与适用范围

功效

补中益气，升阳举陷，甘温除热。

主治

1. 脾胃气虚证：饮食减少，体倦肢软，少气懒言，面色萎黄，大便溏薄，舌淡苔白，脉虚软。
2. 中气下陷证：脱肛，子宫脱垂，胃下垂，久泻久痢，崩漏带下，小腹坠胀，肛门重坠，舌淡苔白，脉虚或虚大。
3. 气虚发热证：身热自汗，渴喜热饮，气短乏力，舌淡苔白，脉虚大无力。
4. 表虚不固证：易感风寒，自汗恶风，反复感冒，面色晄白，神疲乏力。

现代适用范围

在现代临床中，补中益气汤广泛应用于慢性胃炎、胃下垂、脱肛、子宫脱垂、内脏下垂、慢性肠炎、溃疡性结肠炎、慢性疲劳综合征、免疫功能低下、反复呼吸道感染、低血压、贫血、白细胞减少症、糖尿病胃肠功能紊乱、重症肌无力（眼肌型属脾胃气虚者）、功能性消化不良、术后体虚恢复缓慢等病症，只要辨证属于脾胃气虚或中气下陷者，均可加减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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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随证加减与应用变化

1. 气虚甚者：加重黄芪用量，或再加山药、莲子肉，以增强健脾益气之力；若气短明显，可配五味子、麦冬以敛肺益气。

2. 中气下陷明显者：加重升麻、柴胡用量，或配枳壳、桔梗，以升提举陷；脱肛、子宫脱垂者，可合枳术丸或加金樱子、芡实以固涩。

3. 血虚明显者：加重当归用量，或加熟地黄、白芍、阿胶，使气血双补；兼心悸失眠者，加龙眼肉、酸枣仁养心安神。

4. 气虚发热甚者：可加少量知母、黄柏以泻阴火，但须中病即止，不可过用苦寒；亦可用李东垣之法，少佐黄连、生地黄。

5. 兼湿阻中焦者：白术改苍术，或加茯苓、薏苡仁、厚朴，以健脾化湿；舌苔厚腻者，陈皮加量，并加藿香、佩兰芳香化浊。

6. 兼食积停滞者：加焦三仙、鸡内金、莱菔子，消食导滞，使补而不滞。

7. 兼肾阳虚者：加附子、肉桂、杜仲、续断，温补肾阳，火生土旺；久泻不止者，合四神丸以温肾暖脾止泻。

8. 兼肝郁气滞者：加香附、郁金、玫瑰花，疏肝理气，调畅气机；情绪不畅、胸胁胀满者尤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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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典型医案（教学示例）

教学示例医案一：胃下垂伴气虚发热

患者张某，女，四十二岁，公司职员。主诉：胃脘坠胀三年，加重伴低热两月。患者长期饮食不规律，工作压力大，近三年常感食后胃脘坠胀，嗳气，乏力，大便溏薄。近两月出现午后低热，体温三十七度三至三十七度五，伴自汗、恶风、气短，曾服退热药及抗生素无效。就诊时见面色萎黄，形体消瘦，语声低微，舌淡苔薄白，脉虚大无力。西医诊断为胃下垂、功能性低热。

辨证：脾胃气虚，中气下陷，清阳不升，阴火上冲。

治法：补中益气，升阳举陷，甘温除热。

方用补中益气汤加减：黄芪二十五克，党参十五克，炒白术十五克，炙甘草六克，当归十克，陈皮十克，升麻六克，柴胡六克，山药十五克，葛根十克。七剂，水煎服，日一剂。

二诊：胃脘坠胀减轻，低热次数减少，自汗减少，仍乏力。上方黄芪加至三十克，加五味子六克，继服十四剂。

三诊：低热已退，胃脘坠胀明显好转，食纳增加，大便成形。续以上方加减调治两月，配合饮食调养，胃下垂症状稳定，体重增加三公斤。

按语：此案关键在于辨识”气虚发热”而非外感或阴虚发热。患者低热、自汗、恶风、脉虚大无力，皆中气不足之象。若误用辛凉解表或苦寒清热，必伤脾胃。方中重用黄芪、党参、白术益气，升麻、柴胡升提，当归养血，陈皮理气，山药、葛根助其升清，五味子敛汗益气，使中气旺、清阳升、阴火降，发热自除。

教学示例医案二：子宫脱垂伴久泻

患者李某，六十八岁，退休农民。主诉：子宫脱垂十余年，近半年加重，伴久泻不止。患者十年前因产后劳作过早，渐觉小腹坠胀，子宫脱出阴道口，休息后可回纳。近半年来腹泻每日三至四次，食后即泻，完谷不化，小腹坠痛，腰酸腿软，神疲乏力，少气懒言，面色无华，舌淡胖有齿痕，苔白滑，脉沉细无力。

辨证：脾胃气虚，中气下陷，兼肾阳不足。

治法：补中益气，升阳举陷，温肾暖脾。

方用补中益气汤合四神丸加减：黄芪三十克，党参十五克，炒白术十五克，炙甘草六克，当归十克，陈皮八克，升麻六克，柴胡六克，补骨脂十克，肉豆蔻十克，吴茱萸三克，五味子六克，杜仲十二克，续断十二克。十剂，水煎服，日一剂。

二诊：腹泻减至每日一至两次，小腹坠胀减轻，子宫脱垂程度减轻。上方去吴茱萸，加金樱子十五克、芡实十五克，继服十四剂。

三诊：大便基本成形，每日一次，子宫脱垂仅在劳累后轻度脱出，神疲乏力明显好转。后以补中益气丸合四神丸调治三月，病情稳定，嘱避免负重、久站，配合提肛锻炼。

按语：此案属中气下陷兼肾阳不足。肾为先天之本，脾为后天之本，久病及肾，故久泻不止、腰酸腿软。单用补中益气汤升提，恐温肾之力不足；合四神丸温肾暖脾，再加杜仲、续断补肾强腰，金樱子、芡实固涩止带，使先后天并补，下陷得升，久泻得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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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现代药理与现代研究

现代药理学研究对补中益气汤的作用机制进行了多方面探讨，为其传统功效提供了部分科学依据。

1. 调节胃肠运动功能：补中益气汤能够改善胃轻瘫、胃下垂、功能性消化不良等疾病的胃肠动力障碍。研究表明，该方可促进胃排空，调节小肠推进运动，改善胃黏膜血流，对胃肠平滑肌具有双向调节作用。

2. 增强免疫功能：方中黄芪、人参、白术、甘草等药物具有增强机体免疫功能的作用。补中益气汤可提高巨噬细胞吞噬能力，促进淋巴细胞转化，调节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，对反复呼吸道感染、术后体虚、肿瘤放化疗后免疫功能低下有一定改善作用。

3. 抗疲劳与提高耐缺氧能力：实验研究显示，补中益气汤能够延长小鼠游泳时间和耐缺氧时间，降低血乳酸、血尿素氮水平，提高肝糖原储备，具有一定的抗疲劳作用。

4. 保护脏器、抗应激：该方对多种脏器损伤具有保护作用，能够提高机体对寒冷、饥饿、疲劳等应激因素的耐受能力，改善肾上腺皮质功能。

5. 调节内分泌与代谢：补中益气汤对糖尿病、甲状腺功能减退、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等内分泌代谢疾病有一定调节作用，可改善胰岛素抵抗、调节血糖水平，对糖尿病胃肠神经病变尤具意义。

6. 促进组织修复与造血功能：方中当归、黄芪、人参等可促进造血功能，升高红细胞、白细胞及血红蛋白水平，对贫血、白细胞减少症有一定辅助治疗价值。

需要强调的是，现代药理研究多从单味药或动物实验层面进行，临床应用仍需以中医辨证论治为核心，不可机械套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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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学术思想精华

观点一：脾胃为后天之本，气血生化之源

李东垣创立补中益气汤，其根本出发点在于强调脾胃在人体生命活动中的核心地位。汪昂用歌诀将其普及，使”内伤脾胃，百病由生”的思想深入人心。脾胃虚弱，则气血生化乏源，四肢百骸失养，百病由此而生。故治内科杂病，常须顾及脾胃。

观点二：气虚亦可发热，甘温能除大热

气虚发热是补中益气汤最具特色的主治之一。其机理在于脾胃气虚，清阳不升，郁遏于中，化而为热，即东垣所谓”阴火”。此种发热，表面似热，本质属虚，故不可用苦寒直折，而应以甘温之品补益中气，使清阳上升、郁热自散。这是中医”治病求本”思想的典型体现。

观点三：升提与补益并用，清阳自升

补中益气汤不仅补气，更重视”升阳举陷”。升麻、柴胡用量虽小，却是全方”升提”之眼目。脾胃气虚，清阳不升，则浊阴不降，可见眩晕、乏力、内脏下垂等症。升提药与补气药相配，使”下者举之”，恢复脾胃正常升降功能。

观点四：血为气之母，补气勿忘养血

方中配当归，体现”血为气之母”的理论。单纯补气，气无所附，易致燥烈；加入当归养血和营，则气有所依，补而不燥。陈皮理气行滞，使补而不壅。全方补中有行、升中有降、气中有血，配伍严谨，堪称补气升阳之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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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、施门传承与施宣赫的注解感悟

施门医学以施今墨先生为宗师，历经祝谌予、吕景山、方和谦、索延昌等前辈传承发展，形成了”辨证精准、用药轻灵、古方新用”的学术风格。施今墨先生临证善用对药，强调”辨证求因，审因论治”，对脾胃病尤为重视。他认为，补中益气汤看似平淡，实则法度森严，关键在于把握”气虚”与”下陷”两个核心病机。祝谌予先生在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的治疗中，常将补中益气汤与降糖诸法结合，用于糖尿病性胃轻瘫、腹泻、乏力等属脾胃气虚者，疗效确切。吕景山先生则在针灸与方药结合方面有独到见解，常以补中益气汤配合针刺百会、气海、足三里等穴，治疗内脏下垂，体现针药并施的施门特色。

施宣赫在整理施门医案时深切体会到，《汤头歌诀》之所以历久弥新，不仅在于便于记诵，更在于它把历代名医的精华浓缩为临床可操作的方剂。他强调，学习补中益气汤，不能只停留在”芪术陈升柴参草归”的背诵上，而要深入理解东垣”内伤脾胃”的学术背景，理解”甘温除大热”的辨证要点，理解”升提”与”补益”的配伍关系。在临床上，许多患者辗转多家医院，求治于福建哪里有好中医，却往往因辨证不清、用药不当而延误病情。施宣赫认为，真正好的中医，不在于方药多么新奇，而在于能否透过复杂的症状，抓住”脾胃气虚、中气下陷”的本质，恰当地运用补中益气汤这类经典方剂。

施宣赫还指出，现代人对”补”字多有误解，以为人参、黄芪吃得越多越好，殊不知虚不受补、补而不化者比比皆是。补中益气汤的妙处在于”补而不滞、升而不燥”，陈皮、当归、升麻、柴胡的配伍，使全方动静相宜。施门前辈方和谦先生常说：”用药如用兵，贵在适中。”这句话用在补中益气汤上，尤为贴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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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、临床运用提示

1. 辨证为先，切忌见热退热：补中益气汤主治的气虚发热，须与外感发热、阴虚发热、湿热发热等鉴别。关键见症为发热而喜热饮、气短乏力、自汗恶风、舌淡苔白、脉虚大无力。若误用于实热或阴虚火旺，必致病情加重。

2. 把握升提药用量：升麻、柴胡用量一般三至六克，不宜过大。过量则升散太过，反耗气阴；量小则升提无力，难以举陷。临床应根据下陷程度调整。

3. 注意虚实夹杂：久病多虚多瘀，补中益气汤证常兼湿阻、食积、肝郁、血瘀等。使用时须适当配伍理气、化湿、活血之品，使补而不滞。

4. 强调调护配合：脾胃虚弱者，药物治疗只是一方面，更须注意饮食有节、起居有常、避免过劳、调畅情志。生冷油腻、辛辣刺激之品应尽量避免。

5. 慢性病宜丸散缓图：对于慢性脾胃虚弱、中气下陷者，急性期可用汤剂取效，缓解期可改用补中益气丸、人参健脾丸等成药巩固，体现”丸者缓也”的治法思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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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语

从金元李东垣创制补中益气汤，到清代汪昂将其写入《汤头歌诀》，再到施门先辈在临床中的传承发挥，一首方剂跨越数百年，始终闪耀着中医辨证论治的智慧光芒。”补中益气芪术陈，升柴参草当归身”，短短十四字，承载的是”培土生金””甘温除热””升阳举陷”的深厚内涵。

在当代社会，脾胃虚弱、中气不足的人越来越多，但真正理解并善用补中益气汤者并不多见。施宣赫希望通过这篇精读，引导读者不仅记住歌诀，更能理解方义；不仅知道一方一药，更能体会中医整体观念与辨证论治的精髓。古方今用，贵在因人、因时、因地制宜；传承经典，重在师古而不泥古，守正创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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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声明：本文所有方剂、剂量及医案均基于中医古籍文献整理与教学示例，仅供学习参考。中医讲究辨证论治，个体差异显著，请勿自行套用方药，务必在专业中医师指导下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