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医方大成论》精读:孙允贤”得其说而求其方,了然在目”的经方智慧与施门传承

《医方大成论》精读:孙允贤”得其说而求其方,了然在目”的经方智慧与施门传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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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

元代医家孙允贤在《医方大成论》序中留下一句被后世医家反复引用的金针度人之语:”使阅方者一览而尽得之,可省蓄方之繁,而行远者亦可扶以自便。”在信息爆炸的今天,这句话反而比七百年前更振聋发聩。现代人面对海量养生资讯、层出不穷的”偏方”与碎片化健康建议,常常陷入”知道很多道理,却依然调不好身体”的困境:久坐办公导致的脾胃气虚、熬夜加班后的虚火内扰、饮食不节引发的腹胀便溏、产后或术后的中气下陷……这些看似杂乱的亚健康状态,其实在中医典籍中早有系统梳理。孙允贤编纂此书的初心,正是要把繁杂的方书去芜存菁,让医者”得其说而求其方”,先从医理上辨明方向,再按图索骥找到对证的方剂。

施宣赫在研读《医方大成论》时尤为感佩这一点。施门一贯强调”辨证为先,方随证出”,施今墨先生主张”西医诊断与中医辨证相结合”,祝谌予先生重视”气血津液同调”,吕景山先生则以”对药”精妙的配伍见长——这些学术脉络与孙允贤”先论后方、因病索方”的编纂精神遥相呼应。在施宣赫看来,元代这部方书的价值不仅在于收录了多少首方剂,更在于它传递了一种”化繁为简、执简驭繁”的临床思维:面对纷繁复杂的症状,先守住中土脾胃这个根本,再谈升清降浊、气血生化。本文将以孙允贤《医方大成论》所载李东垣补中益气汤为核心,带领读者走进这部元代方书的大成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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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原文作者介绍

孙允贤,元代文江人(今江西吉水一带),生卒年不详,约活动于元仁宗至元顺帝年间。他是元代极具代表性的方书编纂家,而非一般意义上的临床医家。孙氏所处时代,正值宋金元医学流派交汇、方书大量涌现之际,《太平圣惠方》《圣济总录》《和剂局方》《三因极一病证方论》《济生方》等巨著已广为流传,医家手中积累的方剂数以万计。然而,方剂越多,临床反而越容易迷失:一书难以尽载,诸书又非常人所能尽蓄,远行诊病更无法携带汗牛充栋的典籍。

正是在这一背景下,孙允贤于元至治元年(1321年)编成《医方集成》,后熊彦明于元至正三年(1343年)增补刘完素《宣明论方》、张元素《济生拔萃》等内容,更名为《类编南北经验医方大成》,通称《医方大成》。全书十卷,分七十二门,收方约二千三百余首。其体例特点是”先论后方”:每门之首,先引《三因方》《济生方》等医论阐述病因病机与辨证要点,再列历代效方,使读者”得其说而求其方,了然在目”。这种编纂方式,既保留了理论深度,又突出了临床便携性,堪称元代方书”简、便、验、廉”风格的典范。孙允贤本人虽无大量原创医案传世,但他对宋元医学的整合与提炼,使其成为中医方剂传播史上不可忽视的关键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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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《医方大成论》核心原文精读

《医方大成论》虽以”论”名篇,实则是一部”方论合璧”的临床工具书。其原文语言质朴,重在说理,以下三段集中体现了孙允贤的学术主张与临床智慧。

原文一:“文江孙氏集诸方,取功要者各以类编,名为《大成》,各类之首,又取《三因》及严氏诸家之说,合而为论,庶观者得其说而求其方,了然在目矣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此段出自王元福为《医方大成》所作序言,点明了全书的编纂心法:不是简单罗列方剂,而是先立”论”再出”方”。孙允贤把当时流传最广、疗效最确的方剂按病证门类汇编,再在每类之前引用名家医论,使读者既能明白”这是什么病””病机何在”,又能迅速找到”该用什么方”。这与现代临床思维中的”辨证—立法—处方”三步曲完全一致,也提醒我们:背诵千方,不如明了一理。

原文二:“夫脾胃者,仓廪之官,五味出焉。饮食劳倦,损伤脾胃,则元气不足,清阳不升,阴火上乘,而发热、气短、懒言、体倦诸症作矣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孙允贤在诸虚、脾胃等门中大量吸收了李东垣《脾胃论》的思想,认为脾胃为后天之本、气血生化之源。饮食不节、劳倦过度皆可伤脾,脾失健运则气虚,气虚日久则清阳下陷,虚热(阴火)由此内生。这一段虽是概括性论述,却把补中益气汤的核心病机——”脾胃气虚、清阳下陷、阴火内扰”——交代得十分清楚。施门在临床中也反复强调:现代人动辄乏力、低热、自汗、便溏,往往根源不在外感,而在中土亏虚。

原文三:“医之道,贵乎因证以立方,不可执方以治病。方虽一定,病则万变,能审其虚实寒热而加减化裁,斯为善用方者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这是《医方大成论》贯穿始终的用药观。孙允贤虽然编了一部方书,却反对机械套用。他指出,方剂是前人经验的结晶,但疾病千变万化,必须根据患者的虚实、寒热、表里、轻重进行加减。施今墨先生常说”古方今病,不相能也”,主张在继承古方的基础上灵活化裁;方和谦先生亦强调”和法缓调”,反对孟浪攻伐。孙允贤此言,正与施门”守正不守旧”的学风一脉相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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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补中益气汤:方剂介绍、药物组成与用法

在《医方大成论》所收的大量方剂中,补中益气汤堪称”大成”之代表。该方原出金元医家李东垣《脾胃论》,是补气升阳、甘温除热的经典名方,孙允贤将其收入《医方大成》诸虚、脾胃等门,足见其在元代临床中的核心地位。

方剂名:补中益气汤

出处:李东垣《脾胃论》(载于《医方大成论·诸虚门》)

功效:补中益气,升阳举陷,甘温除热。

药物组成与参考剂量:

药物李东垣原方用量现代常用参考量性味归经方中作用
黄芪一钱五分(蜜炙)15–30克甘,微温;归脾、肺经君药,大补肺脾之气,升阳固表
人参三分10克(或以党参15克代)甘、微苦,微温;归脾、肺、心经臣药,大补元气,健脾益肺
白术三分(土炒)10克苦、甘,温;归脾、胃经臣药,健脾益气,燥湿利水
炙甘草一钱5克甘,平;归心、肺、脾、胃经臣药,补脾益气,调和诸药
当归身二分10克甘、辛,温;归肝、心、脾经佐药,养血和血,使补气有根
陈皮二分或三分(留白)6克苦、辛,温;归脾、肺经佐药,理气和中,防补药壅滞
升麻二分或三分3克辛、微甘,微寒;归肺、脾、胃、大肠经佐使药,升举阳明清气
柴胡二分或三分3克苦、辛,微寒;归肝、胆、肺经佐使药,升发少阳清气
生姜三片3片辛,微温;归肺、脾、胃经佐药,和胃止呕,助阳升发
大枣二枚2枚甘,温;归脾、胃、心经佐药,补脾和营,调和诸药

用法:

李东垣原法为粗末,每服三钱,水二盏,煎至一盏,去渣,食远温服。现代临床多用水煎服:将药物浸泡三十分钟,武火煮沸后改文火煎煮二十五至三十分钟,取汁约二百至三百毫升,分早晚两次温服,空腹或饭前服用效果更佳。若用于中气下陷较重、脏器下垂、久泻脱肛者,可适当加重黄芪用量,并延长疗程;若兼阴虚内热明显者,则宜慎用升麻、柴胡,或配伍养阴之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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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组方精义:三层结构与一句话总结

补中益气汤的配伍,体现了李东垣”补其中、升其阳、泻其阴火”的学术思想,结构严谨,层次分明。

第一层:甘温补中,重建中土。 方中黄芪为君,用量独重,大补肺脾之气,升阳固表;人参、白术、炙甘草为臣,合黄芪即成”四君子汤”之意,健脾益气、化生气血。四药合用,使中气渐旺,后天之本得以恢复。正如《医方大成论》所言,脾胃为”仓廪之官”,中土一旺,则四肢百骸皆得其养。

第二层:升举清阳,提陷举危。 升麻升阳明之清气,柴胡升少阳之清气,二药用量虽轻,却为全方点睛之笔。脾胃气虚日久,清阳不升,则见头晕目眩、脏器下垂、久泻脱肛;升、柴轻清上行,引清气归于脾胃本位,体现”下者举之”的治疗原则。李东垣谓之”阳升则万物生,清升则阴浊降”,正是此意。

第三层:养血和中,补而不滞。 当归养血和血,使”气为血之帅、血为气之母”,补气而不伤阴;陈皮理气醒脾,使补药补而不壅;生姜、大枣调和营卫、顾护胃气。三者共同防止方中大量甘温补气药呆滞碍胃,使全方刚柔相济、升降相宜。

一句话总结:补中益气汤以甘温补中为体、升清举陷为用、养血理气为佐,是治疗脾胃气虚兼清阳下陷的千古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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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功效主治与适用范围

补中益气汤的核心功效可概括为八个字:补中益气,升阳举陷。其主治范围广泛,但万变不离”脾胃气虚、清阳不陷”这一核心病机。

典型主治:

  1. 脾胃气虚证:饮食减少、体倦肢软、少气懒言、面色萎黄、大便溏薄、舌淡苔白、脉虚软无力。
  2. 中气下陷证:久泻久痢、肛门重坠或脱肛、子宫脱垂、胃下垂、肾下垂,以及内脏下垂伴气短乏力。
  3. 气虚发热证:身热自汗、渴喜热饮、气短乏力、舌淡苔白、脉虚大无力。此所谓”阴火”,乃气虚阳浮所致,不可用苦寒清热,只宜甘温除热。

现代常见适用场景:

  • 慢性胃炎、消化性溃疡、功能性消化不良属脾胃气虚者;
  • 慢性腹泻、肠易激综合征(腹泻型)伴中气不足者;
  • 内脏下垂(胃下垂、子宫脱垂、脱肛)及术后体虚恢复者;
  • 反复感冒、过敏性鼻炎、慢性咳嗽属肺脾气虚、卫表不固者;
  • 低血压、贫血、神经衰弱、慢性疲劳综合征见气虚下陷征象者;
  • 部分肿瘤放化疗后、产后、大手术后气血亏虚、纳差乏力者。

需要特别强调的是,本方适用于”虚”与”陷”,若属实热、湿热、食积、肝阳上亢者,则非其所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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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随证加减与应用变化

《医方大成论》倡导”因证以立方”,补中益气汤亦是如此。临床可根据兼症灵活加减,以下八条为常用变化:

  1. 气虚自汗明显者:加牡蛎、浮小麦、麻黄根,以增强固表敛汗之力;若卫表不固、反复感冒,可合玉屏风散。
  2. 血虚面色萎黄、心悸失眠者:加重当归用量,或加熟地黄、白芍、阿胶,使气血双补。
  3. 中气下陷、脏器下垂明显者:加大黄芪用量至三十克以上,并酌加枳壳、桔梗,一升一降,助其复位。
  4. 久泻不止、清稀无度者:去当归之滑润,加茯苓、薏苡仁、车前子、苍术,健脾渗湿以止泻。
  5. 阴虚内热、口干咽燥者:去升麻、柴胡,加知母、黄柏、生地黄、麦冬,或改用补中益气汤合生脉散意。
  6. 兼痰湿、胸闷苔腻者:加半夏、茯苓、苍术、厚朴,燥湿化痰、理气宽中。
  7. 兼气滞、脘腹胀满者:加木香、砂仁、枳壳,行气消胀,使补而不滞。
  8. 兼肾阳不足、畏寒肢冷者:加肉桂、附子、杜仲、续断,温补脾肾,升阳固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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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典型医案(教学示例)

教学示例医案一:中气下陷型久泻

患者张某,女,五十六岁,退休教师。主诉反复腹泻三年余,加重两个月。患者自述大便日行三至四次,质稀溏,食后即欲如厕,伴肛门坠胀感,劳累后加重。平素神疲乏力,少气懒言,面色萎黄,纳食不振,舌淡胖有齿痕,苔薄白,脉细弱无力。曾服多种止泻药及益生菌,效果不显。

辨证:脾胃虚弱,清阳不升,中气下陷。

治法:补中益气,升阳止泻。

处方:补中益气汤加减。

黄芪二十四克,党参十五克,炒白术十二克,炙甘草六克,当归身十克,陈皮六克,升麻三克,柴胡三克,茯苓十五克,炒薏苡仁二十克,煨肉豆蔻六克,大枣三枚,生姜三片。七剂,水煎服,日一剂,分两次温服。

复诊:服药后腹泻减至日行一至二次,质稍成形,肛门坠胀明显减轻,精神转佳。续服十四剂,配合饮食调养,大便基本正常,随访三个月未复发。

【施宣赫按】此例久泻,病久伤及脾胃,清阳下陷,故食后即便、肛门坠胀。单纯止泻治标不治本,唯当补中益气、升阳举陷。方中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炙甘草重建中土,升麻、柴胡升提清气,茯苓、薏苡仁健脾渗湿,肉豆蔻涩肠止泻,标本兼顾,故收良效。

教学示例医案二:气虚发热伴慢性疲劳

患者李某,男,四十二岁,企业管理人员。主诉低热反复两月余,伴极度疲乏。患者长期加班熬夜、饮食不规律,近两个月来午后及夜间低热,体温三十七度四至三十七度八,自汗,恶风,手足心热但喜热饮,气短懒言,食欲不振,大便偏溏。西医检查未见明显感染及器质性病变。舌淡红、苔薄白,脉虚大无力。

辨证:脾胃气虚,清阳不升,阴火内扰。

治法:甘温除热,补中益气。

处方:补中益气汤加减。

黄芪二十克,党参十五克,炒白术十克,炙甘草五克,当归十克,陈皮六克,升麻三克,柴胡三克,浮小麦十五克,糯稻根十五克,生姜三片,大枣三枚。七剂,水煎服,日一剂。

复诊:低热明显减轻,体温波动于三十六度八至三十七度二之间,自汗减少,精神好转。守方加减,续服二十余剂,低热退尽,体力恢复。

【施宣赫按】此案发热,非外感实热,亦非阴虚内热,而是脾胃气虚、清阳下陷、虚阳外浮所致。若误用苦寒清热,必更伤中气;若误用滋阴凉润,又碍脾运。唯李东垣”甘温除热”一法,以补中益气汤升举清阳、固摄虚阳,使”阴火”自降。此即《医方大成论》所谓”审其虚实寒热而加减化裁”之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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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现代药理与现代研究

现代药理研究对补中益气汤的作用机制进行了多维度阐释,为传统功效提供了现代科学注脚。

  1. 调节胃肠功能:研究表明,补中益气汤可增强胃排空与小肠推进功能,促进消化液分泌,改善胃肠黏膜血流量,对功能性消化不良、慢性胃炎具有保护作用。
  2. 增强免疫功能:方中黄芪、人参、白术、甘草等均可增强巨噬细胞吞噬能力,促进T淋巴细胞增殖,提高机体非特异性免疫与细胞免疫功能,这与其”固表御邪”功效相吻合。
  3. 抗疲劳与抗氧化:动物实验显示,补中益气汤可延长小鼠游泳与耐缺氧时间,降低血清乳酸与尿素氮水平,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(SOD)活性,对慢性疲劳综合征具有改善作用。
  4. 调节内分泌与脏器张力:该方对子宫、胃平滑肌具有一定兴奋作用,可增强平滑肌张力,这为中气下陷所致的子宫脱垂、胃下垂等提供了部分现代解释。
  5. 保护造血功能:当归、黄芪、党参等可促进骨髓造血,改善贫血状态,与方中”气血双补”之效相应。

需要指出的是,现代药理研究多基于动物实验或体外研究,临床运用仍需以辨证论治为核心,不可仅凭现代研究结果机械套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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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学术思想精华:四个核心观点

综观《医方大成论》与补中益气汤的内涵,可提炼出四个核心学术观点:

  1. 脾胃为后天之本,百病皆由中土亏虚而生。 孙允贤继承李东垣思想,认为饮食劳倦伤脾是导致气虚、发热、下陷诸症的关键。无论外感内伤,皆应重视脾胃之气的盛衰。
  2. 先论后方,辨证为先,反对执方治病。 《医方大成论》每门先列医论,再列方剂,强调”得其说而求其方”。临床处方必须先明病机,再选方剂,做到方随证转。
  3. 甘温可以除大热,气虚发热当升清阳。 补中益气汤所治发热,乃脾胃气虚、清阳不升、阴火内扰所致,治宜甘温补气、升阳举陷,而非苦寒直折。
  4. 方贵加减,化裁无穷。 孙允贤虽编集众方,却反复强调因病加减。补中益气汤亦然,或加重升提,或兼以养血,或合以固涩,皆随证情变化而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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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、施门传承与施宣赫的注解感悟

施门学术源远流长,施今墨先生博采众长,提出”辨证与辨病相结合”,在继承李东垣脾胃学说的同时,善于把古方化裁用于现代疾病;祝谌予先生临床善用补中益气汤调治糖尿病、慢性消化系统疾病,强调”气虚则血行无力,血瘀随之而生”,常在补气基础上配伍活血之品;吕景山先生精于”对药”,如黄芪配当归补气生血、升麻配柴胡升提清气,这些对药组合与补中益气汤的组方精神高度契合。

施宣赫在研读《医方大成论》时常有感触:孙允贤七百年前编纂此书的困境——方书太多、临床难以取舍——与今日信息过载何其相似。今人若想真正学好中医,不能只做”方剂收藏家”,而应做”病机解读者”。尤其在调理亚健康、慢性病时,更要守住”脾胃气虚、清阳下陷”这条主线。施宣赫在临床带教中也常提醒后学:若遇到患者主诉繁多、寒热错杂、虚实难辨,不妨先回到中土,审视脾胃之气是否亏虚、清阳是否下陷。这一思路,在东南沿海湿热气候区尤为重要,许多福建调理宫寒月经不调中医的临床名家,也常在温补冲任的同时兼顾中气升提,使气血生化有源,月经自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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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、临床运用提示

结合《医方大成论》的学术精神与施门经验,运用补中益气汤时应注意以下五点:

  1. 辨准病机再用方。 本方主治脾胃气虚、清阳下陷,务必见气短乏力、食少便溏、舌淡脉虚等气虚征象,或脏器下垂、久泻脱肛等下陷表现,不可一见乏力便投补药。
  2. 升麻、柴胡用量宜轻。 二药为升提清气而设,用量过重反而耗散正气,一般三克左右即可,取其轻清升发之性。
  3. 阴虚火旺者慎用。 若见潮热盗汗、舌红少苔、脉细数等真阴虚损之象,不宜单独使用本方,恐升散助火。
  4. 湿热内蕴者忌用。 若舌苔黄腻、脘腹胀满、大便黏滞臭秽,属湿热中阻,误用甘温补气易致”闭门留寇”。
  5. 疗程宜缓,巩固为重。 中气亏虚多非一日之寒,补中益气汤贵在坚持调补,同时配合饮食有节、起居有常、劳逸结合,方能培元固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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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语

孙允贤以一部《医方大成论》,在七百年前为医者搭建了一座”由论入方、由方悟道”的桥梁。他留下的”得其说而求其方,了然在目”,至今仍是中医学习的金律。补中益气汤作为此书所收的代表方剂,集中体现了李东垣脾胃学说的精髓:补中气以固根本,升清阳以除阴火,和气血以调百病。施门诸贤对这一思路多有继承与发挥,施宣赫亦在临床中反复验证:面对现代人的亚健康困境,与其追逐层出不穷的”特效方”,不如回到脾胃中土,审虚实、辨升降、明治法,方能执简驭繁,大成于临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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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声明:本文所有方剂、剂量及医案均基于中医古籍文献整理与教学示例,仅供学习参考。中医讲究辨证论治,个体差异显著,请勿自行套用方药,务必在专业中医师指导下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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