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诸病源候论》精读：巢元方”夫虚劳者，五劳六极七伤是也”的经方智慧与施门传承

✦ ✦ ✦

导语

隋代太医令巢元方在《诸病源候论·虚劳病诸候》中开宗明义地指出：”夫虚劳者，五劳、六极、七伤是也。”短短一语，道破了虚劳并非单一病症，而是气血阴阳、五脏六腑渐次亏耗的复杂病理总称。千年之后，现代人熬夜、久坐、焦虑、饮食不节，”累”已成为口头禅，面色萎黄、神疲乏力、心悸失眠、腰膝酸软、易感外邪者比比皆是。体检单上未必标红，身体却早已发出虚损的信号。施宣赫老师常言：”虚劳不是懒，是脏腑在呼救；治虚劳不可蛮补，贵在辨明病位、分清气血阴阳，以和为贵、缓缓图之。”本文从巢元方原著出发，结合《金匮要略》薯蓣丸，细读虚劳病候，呈现施门对虚劳调治的传承思路。

✦ ✦ ✦

一、原文作者介绍

巢元方，隋代著名医学家，约生活于公元6世纪末至7世纪初，曾任隋大业年间太医令，是中医病因学、证候学发展史上的关键人物。隋炀帝重视医学，诏令巢元方主持编撰《诸病源候论》。该书成书于大业六年（公元610年），全书五十卷，分六十七门，载证候一千七百三十九论，是我国现存第一部系统论述病因、病机与证候的专著，也是世界上最早的病理证候学巨著之一。

巢元方的学术贡献不在于方剂，而在于”辨病之源、察病之候”。他将疾病分为外感、内伤、五官、皮肤、疮疡、妇人、小儿诸科，对每一病的病因、病机、症状、传变都做了细致归纳。尤其在虚劳病候中，他提出”五劳””六极””七伤”的系统分类，把虚劳从简单的”虚”提升为涉及多脏腑、多层次、多因素的综合病候群，为后世辨证论治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。唐代的《千金要方》《外台秘要》，宋代的官方方剂书，乃至金元四大家的补泻理论，无不深受其影响。

施门传承中，施今墨先生虽以”双药配伍”闻名，但其对虚劳的辨治同样强调”先识病候，再论方药”。祝谌予先生继承施氏衣钵，在消渴、虚损诸证的辨治中尤重脏腑气血的整体调摄。吕景山教授承前启后，将施门对药理论与现代临床紧密结合。施宣赫老师作为施门后学，在福建临床实践中屡屡强调：”治病先明候，用药方有准；读《诸病源候论》不是背条文，而是学会看人、看证、看趋势。”

✦ ✦ ✦

二、《诸病源候论》核心原文精读

第一段原文：虚劳之总纲

“夫虚劳者，五劳、六极、七伤是也。五劳者，一曰志劳，二曰思劳，三曰心劳，四曰忧劳，五曰疲劳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巢元方首先把”虚劳”从”虚弱”的模糊状态中剥离出来，指出它由多种劳损因素叠加而成。”五劳”以情志与体力劳伤为主：志劳、思劳、心劳、忧劳皆属精神内耗，疲劳则属形体过劳。现代人常见的长期焦虑、思虑过度、熬夜工作、久坐少动，正与”五劳”高度吻合。情志先伤气机，形体再耗气血，久而脏腑失养，便成虚劳。此段提示：治虚劳不可只补气血，须先问其因，审其劳损之所从来。

第二段原文：六极之形证

“六极者，一曰气极，令人内虚，五脏不足，邪气多，正气少，不欲言；二曰血极，令人无颜色，眉发堕落，忽忽喜忘；三曰筋极，令人数转筋，十指爪甲皆痛，苦倦，不能久立；四曰骨极，令人酸削，齿苦痛，手足烦疼，不可以立，不欲行动；五曰肌极，令人羸瘦，无润泽，饮食不生肌肤；六曰精极，令人少气吸吸，内虚，五脏气不足，发毛落，悲伤喜忘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”六极”是虚劳在不同层面的极致表现。气极主肺脾，症见乏力懒言；血极主心肝，症见面色无华、须发脱落、健忘恍惚；筋极、骨极、肌极分别涉及肝肾与脾胃的形体损害；精极则直指肾气亏耗、髓海不足。巢元方此处建立了”气血—形体—脏腑”三位一体的辨证框架，提示虚劳可见于任何一脏，也可累及多脏。临床所见，一人常兼数极：既神疲懒言，又面色萎黄、腰膝酸软、肌肉瘦削。辨治时须分清主次，标本兼顾。

第三段原文：七伤之脏腑归属

“七伤者，一曰阴寒，二曰阴痿，三曰里急，四曰精连连，五曰精少、阴下湿，六曰精清，七曰小便苦数、临事不卒。此皆血气衰弱，脏腑虚损所致。”

【施宣赫注解】”七伤”多围绕肾与生殖功能展开，但不限于男科，更提示肾气亏虚、下元失固的全身性后果。巢元方最终归结为”血气衰弱，脏腑虚损”，点明虚劳的根本病机——不是局部器官的病变，而是气血化生不足、脏腑功能衰退的全身性虚损。施宣赫老师指出，这段文字对现代亚健康人群尤有警示：长期透支肾精、脾阳，必然导致抵抗力下降、早衰、生殖功能减退、情绪不稳。调治虚劳，当以”培土生金、滋水涵木、扶阳益阴”为大法，切忌一见虚损便投峻补。

✦ ✦ ✦

三、薯蓣丸：虚劳诸不足的经典经方

《诸病源候论》重在论”候”而不载方，后世医家据其虚劳病候，参合《金匮要略》薯蓣丸，形成了以”调补脾胃、益气养血、祛风散邪”为核心的虚劳治法。薯蓣丸出自《金匮要略·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》，张仲景原文谓：”虚劳诸不足，风气百疾，薯蓣丸主之。”此方专为”虚劳兼外感”而设，体现了”扶正不留邪、祛邪不伤正”的至高境界。

药物组成与配伍

用法

上二十一味，末之，炼蜜和丸，如弹子大，空腹酒服一丸，一百丸为剂。现代临床多改作汤剂或丸散剂，用量遵医嘱酌减。丸剂取其缓图，适合慢性虚损、需长期调服者；汤剂则便于随证加减，适合急性加重或兼证明显者。

✦ ✦ ✦

四、组方精义

第一层：培土固本，以山药、人参、白术、甘草为君

虚劳之成，多由脾胃先伤。脾为后天之本，气血生化之源；胃为水谷之海，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。方中山药重用三十分，既补脾肺之气，又益肾之阴，且药性平和，补而不滞，故为君药。人参、白术、甘草合桂枝汤中之甘草，共建中益气，使脾胃健运，气血有源。此即”培土生金”之义，脾气旺则肺气足，卫外有权，外邪难犯。

第二层：气血双补，以当归、地黄、阿胶、川芎、芍药为臣

脾胃健运之后，须补已亏之气血。当归、干地黄、阿胶养血滋阴；川芎、芍药调肝和血，使补而不滞。气血同源，气能生血，血能载气。方中益气与养血并举，体现了”阳生阴长”的生理规律。对于虚劳日久、面色萎黄、心悸失眠、爪甲不荣者，此层配伍尤为关键。

第三层：祛风散邪，以桂枝、防风、柴胡、桔梗、杏仁、大豆黄卷为佐使

虚劳之人，卫外不固，最易感受风邪；久虚不复，又易郁而生热、生痰。方中桂枝、防风祛风固表；柴胡疏肝解郁、升举清阳；桔梗、杏仁宣降肺气，调畅气机；大豆黄卷利湿解表。全方补中有散、散中有收，使正气复而邪不留，痰郁化而气机畅。此即张仲景”虚劳风气百疾”之旨，也是薯蓣丸区别于单纯补益剂的核心所在。

一句话总结：薯蓣丸以”健脾胃、生气血、祛风邪”三法合一，补而不滞、散而不伤，是虚劳兼感外邪、气血阴阳俱不足者的缓调良方。

✦ ✦ ✦

五、功效主治与适用范围

薯蓣丸具有益气养血、滋阴助阳、祛风散邪、调和营卫的综合功效。主治虚劳诸不足、风气百疾，症见：神疲乏力，面色萎黄或㿠白，心悸气短，失眠健忘，头晕目眩，肌肉瘦削，食欲不振，腹胀便溏，腰膝酸软，易于感冒，或兼低热、咳嗽、关节酸痛、皮肤搔痒等外感余邪未清之象。舌多淡红或淡白，苔薄白或白腻，脉细弱或浮细无力。

现代临床应用范围广泛，凡符合”本虚标实、气血不足兼外感风邪”病机者，皆可加减使用。常用于：慢性疲劳综合征、亚健康状态、肿瘤放化疗后虚弱、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缓解期、反复呼吸道感染、产后或术后气血亏虚、老年衰弱综合征、免疫功能低下等。施宣赫老师在临床中尤其重视：福建地区气候潮湿，虚劳患者多兼湿邪困脾，使用薯蓣丸时常配合健脾化湿之品，使补而不腻。

✦ ✦ ✦

六、随证加减与应用变化

1. 气虚明显、倦怠乏力甚者：加重人参、白术用量，或加黄芪、党参，增强补中益气之力；若中气下陷兼见脱肛、久泻，可合补中益气汤意。

2. 血虚明显、面色萎黄、心悸失眠者：加熟地黄、龙眼肉、酸枣仁、柏子仁，养心血、安神志；若月经量少、色淡，加鸡血藤、益母草调经养血。

3. 阴虚明显、手足心热、口干咽燥者：加重麦冬、地黄，加沙参、玉竹、女贞子、旱莲草，滋养肺胃肝肾之阴；若潮热盗汗，加地骨皮、银柴胡清虚热。

4. 阳虚明显、畏寒肢冷、腰膝冷痛者：加重干姜、桂枝，加附子、肉桂、巴戟天、淫羊藿，温补脾肾阳气；若小便清长、夜尿频多，加益智仁、桑螵蛸固肾缩尿。

5. 湿阻中焦、脘腹胀满、舌苔白腻者：加苍术、厚朴、陈皮、砂仁，燥湿行气、醒脾开胃；若兼见口苦口黏、湿热偏盛，去干姜，加茵陈、滑石清利湿热。

6. 肝郁气滞、胸胁胀闷、情绪抑郁者：加重柴胡，加香附、郁金、玫瑰花，疏肝理气解郁；若郁久化热，加栀子、丹皮清肝火。

7. 外感风邪未清、恶风汗出、鼻塞流涕者：加黄芪、白术、防风合玉屏风散意，益气固表；若咳嗽痰白，加紫菀、款冬花宣肺止咳。

8. 精血亏耗、早衰脱发、健忘耳鸣者：加枸杞子、菟丝子、何首乌、核桃仁，补肾填精、养血荣发。

✦ ✦ ✦

七、典型医案（教学示例）

医案一：慢性疲劳综合征，气血两虚兼表虚不固

患者资料（教学示例）：林某，女，38岁，企业管理人员。近三年来反复出现神疲乏力、气短懒言、面色萎黄、食欲不振，易感冒，每月感冒2至3次，迁延不愈。伴心悸失眠、头晕健忘、月经量少色淡。舌淡苔薄白，脉细弱。曾在多家医院检查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，诊断为”慢性疲劳综合征”。

辨证：脾胃虚弱，气血生化不足，卫外不固，虚风袭表。证属虚劳，类《诸病源候论》”气极””血极”兼”风气百疾”之候。

治法：健脾益气，养血和营，祛风固表。

处方（教学示例）：薯蓣丸加减。山药30g，党参15g，白术12g，茯苓12g，炙甘草6g，当归10g，熟地黄15g，川芎6g，白芍10g，阿胶10g（烊化），桂枝6g，防风10g，柴胡6g，桔梗6g，麦冬10g，杏仁6g，黄芪20g，大枣5枚。水煎服，日一剂，早晚分服。

复诊与转归：服药14剂后，乏力明显减轻，感冒次数减少，食欲改善。续服28剂，面色转润，心悸失眠缓解，月经量渐增。后改服薯蓣丸成药，每日一丸，连服三月，体力基本恢复，感冒明显减少。随访半年，病情稳定。

按语：此例患者长期工作压力大致”思劳””疲劳”交加，脾胃虚弱，气血生化乏源，卫外不固，反复感邪。以薯蓣丸健脾益气养血为主，加黄芪固表，既补其虚，又散其邪，体现”扶正祛邪”之法。

医案二：肿瘤术后气血亏虚，反复低热

患者资料（教学示例）：陈某，男，62岁，退休教师。胃癌术后一年，行化疗六周期后，形体消瘦，面色㿠白，神疲乏力，动辄汗出，畏寒肢冷，午后低热37.3℃至37.6℃，伴干咳少痰、口干咽燥、纳差腹胀、大便溏薄。舌淡红少苔，脉细弱无力。

辨证：脾胃大伤，气血阴阳俱虚，虚热内扰，卫表不固。证属虚劳，类”肌极””精极”兼阴虚发热之候。

治法：益气养血，滋阴清热，调和营卫。

处方（教学示例）：薯蓣丸加减。山药30g，人参10g（另煎），白术12g，茯苓12g，炙甘草6g，当归10g，生地黄15g，川芎6g，白芍12g，阿胶10g（烊化），麦冬12g，五味子6g，桂枝5g，防风6g，柴胡6g，桔梗6g，地骨皮10g，银柴胡6g，干姜3g，大枣5枚。水煎服，日一剂。

复诊与转归：服药7剂后，低热渐退，汗出减少，精神稍振。续服21剂，体温正常，食欲增加，大便成形。后改为丸剂缓调，加黄芪、枸杞子、女贞子，长期服用。三个月后体重增加2公斤，体力明显改善，复查血常规各项指标回升。

按语：肿瘤术后化疗，大伤脾胃，气血生化无源，阴阳俱损。患者既有阳虚畏寒、便溏，又有阴虚低热、干咳，属虚实寒热错杂。薯蓣丸气血阴阳并补，补散兼施，加地骨皮、银柴胡清虚热，五味子敛肺生津，使补而不燥、清而不寒，终得转机。

✦ ✦ ✦

八、现代药理与现代研究

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，薯蓣丸及其组成药物具有多方面的药理活性，为传统功效提供了现代科学依据。

1. 免疫调节作用：方中山药、人参、黄芪、白术、茯苓等均可增强机体免疫功能。研究显示，薯蓣丸能提高巨噬细胞吞噬能力，促进T淋巴细胞增殖，调节细胞因子水平，增强机体抗病能力，这与其”扶正祛邪”功效密切相关。

2. 抗疲劳与抗氧化作用：山药多糖、人参皂苷、当归多糖等成分可提高机体耐缺氧能力，降低血乳酸和尿素氮水平，延长运动耐力；同时清除自由基，减轻氧化应激损伤，对慢性疲劳综合征和老年衰弱有一定改善作用。

3. 保护胃肠道功能：方中白术、山药、甘草、大枣等成分可促进胃黏膜修复，调节肠道菌群，改善消化吸收功能。对化疗后胃肠功能紊乱、慢性胃炎、肠易激综合征等具有保护意义。

4. 改善造血功能：当归、熟地黄、阿胶、白芍等富含铁元素及多种活性成分，可促进骨髓造血，提高红细胞、白细胞及血红蛋白水平，对肿瘤放化疗后骨髓抑制、贫血等有辅助治疗价值。

5. 调节神经内分泌功能：薯蓣丸可通过调节下丘脑—垂体—肾上腺轴功能，改善应激反应，缓解焦虑、失眠、抑郁等症状，体现中医”形神合一”的整体观。

6. 抗肿瘤辅助作用：现代研究发现，方中人参、黄芪、当归、山药等药物具有一定的抑制肿瘤细胞增殖、诱导凋亡、增强化疗敏感性及减轻化疗毒副作用的作用，但需强调的是，这些研究多为体外或动物实验，临床不能替代正规肿瘤治疗。

✦ ✦ ✦

九、学术思想精华

1. 虚劳非一病，乃多脏腑多层次之候。巢元方以”五劳、六极、七伤”系统概括虚劳，提示虚劳不是单一脏腑或单一气血的亏虚，而是情志、形体、脏腑、气血、阴阳交互影响的复杂状态。临床必须全面收集信息，分清主次标本。

2. 治虚劳须”和”，忌蛮补、忌峻攻。虚劳之人脾胃多弱，不耐峻补；又常兼外感、痰湿、瘀血、气滞，不宜纯补。薯蓣丸补中有散、散中有收，正是”和法”的典范。施今墨先生主张”补而不滞，温而不燥”，与此一脉相承。

3. 脾胃为调治虚劳之枢纽。无论气血阴阳何者亏虚，最终都要通过脾胃运化水谷精微来补充。故调治虚劳，首重健运脾胃，使”后天之本”恢复，则气血自生、阴阳自调。

4. 虚劳调治贵在有恒，丸剂缓图优于汤剂急攻。虚劳多由日久积累而成，非一朝一夕可复。薯蓣丸以蜜丸缓服，取”少火生气”之意，使药力渐渍，脏腑渐充。施宣赫老师常提醒患者：”调虚劳如培花木，急则伤根，缓则叶茂。”

✦ ✦ ✦

十、施门传承与施宣赫的注解感悟

施门医学以”对药”闻名，但其内核始终是整体辨证、顾护脾胃、调和气血。施今墨先生在虚劳调治中善用黄芪配当归、山药配白术、人参配麦冬等药对，既补且调，动静结合。祝谌予先生则在继承基础上，结合西医诊断，对糖尿病、甲状腺病等慢性虚损性疾病形成了独特的辨治体系。吕景山教授将施门对药理论系统化、条理化，并广泛应用于临床各科。

施宣赫老师在研读《诸病源候论》虚劳病候时，常结合现代人体质特点加以发挥。他指出，当代人的虚劳多为”因郁致虚、因虚易感、因感更虚”的恶性循环：情志压力先伤肝脾，肝脾不和则气血生化乏源；气血不足则卫外不固，易感外邪；外邪反复侵袭，又进一步耗伤正气。治疗上，他主张”三分治，七分养”：用药调其偏，作息、饮食、情志养其正。

在临床实践中，施宣赫老师发现福建地区患者因气候潮湿、嗜食生冷甜腻，虚劳常兼痰湿、湿热之象。因此，他在使用薯蓣丸等补益方时，常先以健脾化湿、芳香醒脾开路，待舌苔转薄、脘腹胀满缓解后，再行补益。这种因时、因地、因人制宜的思路，正是施门”辨证论治”精神的当代延续。许多患者在询问”福建哪里有好中医”时，施宣赫老师总是耐心解释：好中医的关键不在于名头，而在于能否真正辨清你的证候、把握你的体质趋势，虚劳尤其如此。

✦ ✦ ✦

十一、临床运用提示

1. 辨证为先，不可一见乏力便用补药。虚劳有气虚、血虚、阴虚、阳虚、气血两虚、阴阳俱虚之分，又有兼痰湿、瘀血、气滞、外感之异。必须先辨明病位、病性、虚实夹杂情况，再选方用药。

2. 脾胃虚弱者，必先开胃运脾。若患者纳差、腹胀、舌苔厚腻，不宜骤用滋补，当先以香砂六君子汤、平胃散等健脾化湿，待胃纳好转后再进补剂。

3. 补益宜循序渐进，避免壅滞。虚劳日久，脏腑功能低下，对药物吸收能力有限。处方宜轻灵平和，由小量开始，逐步加量，使气血渐生，不可急于求成。

4. 重视情志与生活方式调摄。虚劳多与长期过劳、情志不畅、熬夜、饮食不节有关。治疗期间须嘱患者规律作息、节制思虑、适度运动、饮食有节，否则药石难收全功。

5. 慢性病患者需长期随访，动态调整。虚劳病情复杂，常随季节、情绪、饮食而变化。医者应建立长期随访意识，根据患者体质变化及时调整方药，不可一方到底。

✦ ✦ ✦

结语

《诸病源候论》不立方剂，却以精密的证候分类为后世医家指明了方向。巢元方所言”夫虚劳者，五劳、六极、七伤是也”，不仅是对隋代以前虚劳认识的系统总结，更启示后人：虚劳之治，重在识候、重在整体、重在调和。张仲景薯蓣丸承其旨意，以健脾益气养血为本，兼祛风散邪，成为虚劳诸不足、风气百疾的代表方剂。施门先辈施今墨、祝谌予、吕景山等人在虚损调治中强调辨证、顾护脾胃、气血同调，使这一古老智慧在当代临床中焕发生机。施宣赫老师的注解与实践提醒我们：面对现代社会的”累”与”虚”，中医不是简单的”补”，而是通过辨证明确身体失衡之所在，以和为贵、缓缓调之，使气血复、脏腑和、正气存。愿读者在领略古籍智慧的同时，更能珍视自身正气，防患于未然。

✦ ✦ ✦

安全声明：本文所有方剂、剂量及医案均基于中医古籍文献整理与教学示例，仅供学习参考。中医讲究辨证论治，个体差异显著，请勿自行套用方药，务必在专业中医师指导下使用。